光耀回到家，吃过东西，躺在床上，外面无风无雨，但他却觉得心乱如麻。
原罪使徒、疫苗种、精灵……这些概念，将他原来的世界观撕碎，但光耀最想不通的，最计较的，还是那时出现的梦乐。
她从楼梯口转出来时的样子。
惊艳，惊艳得与平时的她，格格不入。
光耀拿着手机，想问清楚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他竟不敢打电话给她。
“……”他看着通讯录里，梦乐的电话，犹豫着。
一个谎言，往往盖着一连串谎言，真实情况，或许比他想的更复杂，更糟糕。
他想起别人对她的称呼，“惠茜”。
这个名字……如果去查一下，或许会有收获。
但光耀犹豫了，如果去查，那么可能会看到一些让自己心碎的东西。
不过，他还是打开了电脑，正因为关心，觉得重要，才要去查，就像一个人不管不顾，冲入着火的家中，抢救某样东西。光耀打开浏览器，搜索了“李惠茜”这个名字。
一串结果列出，他拿着鼠标查看。
电脑屏幕的光，映在光耀脸上，越映越浊，
亦越映越寒。
……
夜晚渐渐深了，凌晨三点的时候，一个中年男人在黑灯瞎火的胡同里狂奔着。
“哈啊……哈啊……”那个男人一边跑，一边不时回头看，像是有一匹恶狼在追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跑呀？”绑着粉色发带的可爱女孩，从小巷前方转角走出来。
男人像是见了鬼似的，立刻停下脚步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男人的声音颤抖。
“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妮可眉头皱起，向男人走去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男人向后退。
“你可是成年人耶，怎么就这么点胆量啊。”妮可道。“我看也算了，我还是换个人吧。”
忽然，她身后出现一棵巨大的树，树上长满了发着荧光的青苔，树干上有两个圆洞，看上去就像是眼睛一般。
『不可思香』。
接着，妮可手上凭空出现一颗巨大的，像是狗尾巴草的植物。
一挥动，一股清幽的香气散了开来。
“妖……妖怪……”男人见到精灵后，转身就跑。
可刚跑了没两步，他就停下了。
因为后面有一辆摩托车驶了过来，而摩托车上，没有人。
一辆幽灵摩托车。
接着，摩托车通体闪起黄色的光，一个皮肤苍白，白发的少年从光中变化了出来。
“不好意思，路过。”少年穿着粉色西服，微笑道，他的额头上有逆五芒星。
妮可这时说道：“跑步，禁止。”
男人站在原地，前后观望，表情惶恐，“你们是一伙的？”
“嗯，是一伙的，”旺皮斯道，“不过，我只是因为我们家大姐不放心她单独行动，而叫我出来看看的，我不打算管啦，虽然……”
旺皮斯微笑道：“你也跑不掉了。”
男人又想跑，但差点摔倒，他发现，自己双腿没有动，仿佛没有接收到“跑步”这个指令。
“你们……求求你们，别杀我。”男人跪地求饶。
“都说了不会杀你了！”妮可气鼓鼓地说，“要人家说几次啊！”
她来到男人面前，按着裙子，蹲了下来。
“以前和你说的东西，还记得吗？”妮可道。
“啊？”
“就是以前和你说过的啊，这个世界的真相什么的。”
“世界之外的世界，那些？”
“嗯，差不多，再多说一些，快点。”妮可说道。
迫于恐惧，那个男人尽可能地多复述了一些，妮可也不断让他完善细节。
“行了，以上想法，禁止。”
迷香飘摇。
“你可以走了哦。”妮可站了起来，向旺皮斯走去。
“做个好梦。”旺皮斯拿下帽子，行了个礼，然后就和妮可一起离开了。
那个男人看着两人离开，一脸茫然。
……
“每次都要这样，好麻烦。”妮可抱怨。
“杀掉他不就行了吗？”旺皮斯笑道。“比起‘禁止回忆起那些想法’快多了吧。”
“我又不是西兹，不想随便杀人，让他无法传出去就够了。”妮可道。“我喜欢莉亚姐的做法。”
“那就不要嫌麻烦啊，其实你的『不可思香』已经很方便了。”旺皮斯笑道。“做过一次的事情不能再做一次什么的……”
“啊，”旺皮斯忽然想起，“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抓猫吗？可好用了。”
“人家的礼赠又不是为了这个存在的。”莉亚做了个鬼脸。
“话说，今天莉亚姐和西兹打了一架呢。”妮可道。
“嗯？他们？”旺皮斯道。
“虽然没有真正动起手来，不过如果我和莉莉丝姐没及时赶到，就打起来了吧。”
“为什么要打？”
“好像又是选人理念上的矛盾……西兹真讨厌。”妮可说道。
旺皮斯笑笑，没有多发表意见。
“不过，话说回来……”旺皮斯想了想，“他俩选人观点相冲也不是一两天了，打比方的话，莉亚是婉约派的，而西兹是豪放派的，水火不容，但也好多年了，打起来却是头一遭，好奇怪啊……”
“是很奇怪，幸好没有真的打起来，之后再帮他们和好吧。”妮可道。“不过，你又是什么派？”
“我啊？”旺皮斯笑道。“休闲派啊，哈哈，你看我大部分时间不都不出门吗，就在家里建建自杀网站和自杀群啊，等自杀者上门就可以了，来者不拒。”
“真偷懒……”妮可道。
“别这么说，论量不论质的话，我业绩可是最好的……”旺皮斯笑道，揉了揉妮可的头发，“好了，我们回去看动画吧。”
“好啊好啊。”妮可听到动画，眼前一亮。
“我跟你说，我又找了超级多好看的动画哦。”旺皮斯画了个大饼。
“真的吗？”
两人像是亲兄妹般，一路有说有笑。
……
第二天，太阳发着灰暗的光，软弱无力地照射着这座城市。
早上，光耀醒来，昨晚看到的东西又立刻塞入脑中。
“李惠茜，‘希望杯’小提琴比赛一等奖获得者……”“上市公司‘极光科技’董事长千金……” 昨天晚上，光耀十一点多就躺在床上了，但是他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辗转反侧，硬是睡不着。最后一次看手机时间，显示已经是凌晨三点了。
李惠茜。可笑自己和她认识了四年，才知道她的真名。
光耀起来洗漱后，冲了杯咖啡，苦。
他拿着手机，坐在沙发上，深陷其中。
昨晚，九点左右的时候，他发了条短信给她，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普通的问候了。“在干吗呢？”
然而，到现在，也没有回信。过去，她总是很快回复光耀。
不给我信息，是没看到吗？还是故意的？
如果是因为有事……可就算有事，连一条短信也没时间回吗？
光耀看着冷清的大厅，这下，他觉得自己彻底是一个人了。苦闷的空间，无限放大，而他自己，则被压缩成渣。
他的心底，忽然腾起一种出离的焦躁，灼烧他的一切。
她从一开始，就以虚假的身份接近我。
她为什么要骗我？
有什么目的？
光耀急于得到一个解释，一个结果，一根救命稻草。
当光耀决定直接打电话给她的时候，手机却忽然响了。
一看，未知号码。光耀犹豫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喂，光耀吗？”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。
是谁？光耀皱眉，“对。”
“我是学校的老师，告诉你一声，今天下午复课。”说完就挂了。
光耀听着失礼的“嘟嘟”声，觉得无法理解，明明已经是周四，眨眼就到周六的功夫，学校连这点时间也不放过吗？
我这正有事啊！
一看钟表，都十一点了，那不就待会吗？
光耀突然很想把手机砸了，但他没有，他忍住了。
当他冷静下来后，更大的失落感来临。他为自己的情绪开始失控而感到沮丧。
他觉得自己快摔成碎片了。
光耀放弃了打电话。
第十四章 李惠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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